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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/07/14 来源:菏泽信息港

导读

“瑶瑶啊,我是沈哥。”  “嗯,沈哥好。”  “乖!”  “可是你不乖——你其实比我小,是不是?”  “……”  “消息灵通人士告诉我的,你

“瑶瑶啊,我是沈哥。”  “嗯,沈哥好。”  “乖!”  “可是你不乖——你其实比我小,是不是?”  “……”  “消息灵通人士告诉我的,你还是承认的好。”    那个自称“沈哥”的网友居然下线了。明明比我小,还让我叫他“哥”;一戳穿就闪人,没半点风度。我没精打采的下了网。太婆婆喊我吃晚饭,我赌气不吃,把自己锁在房里。太婆婆在外面锲而不舍地敲门,声音温柔得可以,吹气如兰似的:“瑶瑶,听太婆的话,吃饭了。有你喜欢的京酱肉丝。”  晕,又是京酱肉丝!太婆婆的一大特色是,凡我表扬过的小菜,她就不厌其烦地做,直到我闻见气味就想吐为止。我拿起枕头摔到门上,大声嚷嚷:“不吃肉丝,死也不吃!”太婆婆像狼外婆那样哄我:“好瑶瑶,开开门,给你讲故事。”我听了更是恶向胆边生。她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,拍一拍都是灰尘,还说得津津有味的。我问过妈妈她是不是有健忘症,不记得曾经无数次的重复。妈说也可能吧,老人同小孩子一样,有时候不按牌理出牌,要不怎么叫“老小老小”呢?  敲门声停了,一片寂静。我悄悄走到门边,倾听外面的动静,过了半晌,把门拉开,太婆婆正笑眯眯地站在面前。原来她在跟我玩游戏呢。  “怕了你了,吃饭!”我慷慨地答应了她。她开心地走在我前面,颤颤地揭开汤、菜上保温的盖子。说良心话,她的烹饪手艺是的,色香味俱全。带个朋友来吃一顿,人家总赞不绝口。可是再好的东西也禁不起翻来覆去的品评。我对她烧的菜由喜爱到平淡,再到厌烦,也是没办法的事。  太婆婆是外婆的二姨(应该叫太姨婆才对),年纪一把了,耳不聋眼不花,直到近身体才有点虚,是传说中的“世纪老人”。她无儿无女,我小时候她就在我们家里了。她中年时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,现在简直没什么值得一说的长处,剩下的是她的坏记性,她的罗嗦,她的老人斑。  “瑶瑶啊,太婆给你讲故事啊。”  我打了个呵欠:“哦。”  我比爸妈善良,至少有耐心让她讲个开头。爸爸妈妈那么忙,见到她就躲。一方面我也是可怜她。外婆去世以后,她差不多找不到谁再听她讲故事了。  “从前有一户大户人家,有姐妹两个。那人家门口有两个石狮子,姐妹俩爬上去玩,跟着的仆人就要罚跪。为什么呢?怪他们没看好小姐啊……”  我咳了一声说:“我去玩电脑了,明天再讲吧。”我次次都是这样。我以前不爱上网,是被太婆婆霉迹斑斓的故事活生生的逼上了网。过后就认识了沈哥,一个其实比我小两岁的男孩子。    “瑶瑶,你又来了!”  “嗯,你再跑啊?”  “这回不跑了。刚才一下子给你揭穿,无地自容。”  “我决定原谅你了。其实比我大比我小无所谓啊,只要谈得来。”  “只要投缘。”沈哥别有用心的纠正。  我给他发了一个鬼脸:“为什么要隐瞒你的年龄呢?”  “因为我是男人。”  “这个逻辑很奇怪。”  “你说你24,我只有22,不想被你喊弟弟。”  “大男子主义,算了,饶了你了。”  “谢谢!我一直想告诉你的,但时间越长,越不敢说。”  “?”  “因为我怕你生气,因为我有点喜欢你。”  我愣住了,有些无措。我没想到事情会演变到这个地步,虽然我承认,我对他也不无好感。  “怎么了?吓着了?”  “比较突然。”  “墙里秋千墙外道,墙外行人,墙里佳人笑。笑渐不闻声渐消,多情却被无情恼。”  跟我玩文化!我极快地敲着键盘:“这儿是三楼,没秋千。窗外也没行人,除非是爬上来的小偷。”  沈哥答复:“我知道,但关键只在两句。这词的名字叫《蝶恋花》。”  我不懂诗词,也不知道这个认识了一年多的“哥”会跟我掉文。我让他等一下,我去搬救兵。太婆婆喜欢这些了。  太婆婆坐在餐厅的椅子上。她老是这样,坐着可以打盹,上了床反而失眠。我叫了她两声,她不理我。我轻轻推她,她斜斜滑了下去。我背上一阵发凉,拿手试试她的呼吸。  停了!  我还没彻底明白过来,还在手忙脚乱搭她的脉搏,眼泪已经一串串地往下直淌。我给爸爸妈妈打过电话,回到餐厅,蹲下来,像儿时一样,把头挨着太婆婆的胸口,闭上眼睛,拒绝现实。“京酱肉丝”的味道一阵阵飘来。泪水悬在颊上,热热的,痒痒的。  “沈哥。”  “哈哈,还肯叫我哥啊?”  “我太婆婆死了。”  “什么?”  “太婆婆刚刚死了。”  “你家电话。”  我说了。  电话响了,我听到他的“喂”,立刻毫无形象、毫无顾忌的痛哭起来。  转眼过了“头七”。我随着爸妈为太婆婆发丧,把她葬在外婆旁边。墓碑左右是两个石狮子。太婆婆和外婆的妈妈还会跟石狮子玩么?  我早就知道太婆婆说的是她的“自传”,可是从来没有听完她的故事。她遗物里有几张纸,是朵云轩的信纸,已经发黄变脆了。太婆婆用一笔娟秀流丽的小楷,写下了一个同样流丽的故事。    那一年是民国几年,我可记不清了。脚是不裹了,姐姐是先裹了再放,半大不小的“文明脚”。姐姐嫁了户好人家,剩下我独个儿。外面听说是很乱,可是父亲关起门来,里面好象还同从前一样,很闷,很憋气。我在花园里剪枝,总要朝墙外发呆。  那天太阳很好,父亲做寿,请了玉昆班来唱《西厢记》。合家大小都去了,连平日不敢跟母亲照面的两位姨太太也去了。她们先贺父亲,又向母亲行礼,恭恭敬敬叫“太太”。母亲正眼也不瞧他们,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我坐在母亲旁边,手里一柄玉色绣兰花的扇子完全是个摆设。客人来得不多,一则是尹家不比当年了,二则是时局太乱,谁也没了这份闲心思。  我看见张生初见崔莺莺:“呀,正撞着五百年前风流业冤。”险些儿笑出来。好在三姨太先笑了。她是堂子里出身,连笑几声也比人家娇媚。母亲看了她一眼,她立刻用碎花袖遮住了那张惹祸的嘴。张生还在连比带唱。这小生唱得真好,又是单单薄薄,面如傅粉,真有些像“多愁多病身”了。“莺莺”却不讨喜,脸盘儿太丰盛,满头珠翠,不是我心里的莺莺。看他们唱念做打,进退离合,我忽然想,要是我扮莺莺,只怕比她还好些呢。  那张生虽在台上,温存款款之意,却借着眼风一五一十朝我送了过来。我脸上滚烫,偷眼打量左右,看可有人留意到。大家看戏看得入神。三姨太如醉如痴;二姨太一边用长长的指甲把一串晶紫晶紫的大葡萄褪下皮来,放在托盘里奉给父亲,一边不时地扫着台上。大约每个人都觉得“他在朝我看”。我放了心,向“张生”看去,他也正在瞧我:“门掩着梨花深院,粉墙儿高似青天。恨天,天不与人行方便。”我坐不住,推说身上不爽快,起身回房。他的声音却像长了脚,一路追在我耳边:“春光在眼前,争奈玉人不见,将一座梵王宫疑是武陵源。”我抬头看了看天,阳光灿烂,照得人发晕。  当天晚上,那个唱白马将军的武生翻进墙来找我,给“张生”捎口信儿来。我才知道扮张生的原来真是姓张,叫做张锐秋。我仿佛早就料到了似的,没有喊,没有闹,任由那武生带了我去见他。也是这两年家道中落,仆人、护院裁了大半。不然,不单我走不了,那个武生也进不来。后来听说父亲约了族里亲戚,公议把我逐出尹家。深宅大院少了个二小姐,街头巷尾多了个尹碧华。  我跟着玉昆班走南闯北,辗转迁移,也不觉得苦。班主说我生得俏,嗓子亮,这叫“祖师父赏饭吃”,可惜不是打小儿的童子功,只好练练水袖、身段,上台充充数。我没想到锐秋会不乐意,说我是他的家眷,不该这么抛头露面。有一回我们斗气,他说:“你哪一些儿像个大家闺秀?!”我渐渐感到,锐秋要的不是个喜欢他的女人,而是个没落贵族的身份;不是要我这个人,而是钟意“公子小姐月下私奔”的佳话。我满心盼着自由自在,无拘无束,谁知他管我比父亲还更厉害。我同“白马将军”说句笑话,他竟动手打人!这一来我也灰了心,收拾了几件衣裳,留下一封信就走了。  我出来时带的首饰也变卖得差不多了,不多几个钱,盘来盘去,只够我做投奔姐姐的盘缠。幸好姐姐姐夫待我很好,又给我守着秘密,不叫娘家知道。那时候我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。我做不成好女儿,好媳妇,总想要做个好母亲。姐姐和我忙着做小衣小裤,虎头鞋,猜肚子里是男是女,成天笑得格格的。姐夫说我们俩倒像一对孩子。  一天晚上,不知哪里来的一队乱兵,“嘭嘭”的撞门。那声音一下一下,像在棺材盖上敲钉子。大家先还绷着互相安慰,说不要紧。等听到一排枪响才吓慌了,开了后门逃到城郊的山上。风大天黑,我摔了一跤,从山坡子上直滚下去,擦得手上、脸上全是血痕。这还不算,我的孩子也掉了,那个不晓得是男是女的孩子。我本来想给锐秋留着这点儿骨血的。  建国后我找了事做。姐夫虽然不计较,我不能就此靠定了他。我住是住在他们那里,却是自己养活自己,有时还贴补他们几个。姐姐的女儿荷姐儿聪明灵透,我既然没有儿女,就把她当自己的孩子那么疼。姐姐还说:“荷姐儿,你长大了不孝顺爹娘没关系,可一定要孝顺你二姨啊。”女孩儿认真点着头,笑吟吟的,跟姐姐小时候一模一样。  父母过世时我都不在身边,也没再见过锐秋。有一天碰到“白马将军”,向他打听戏班子的情形。他说:“嗬哟哟,还等到这会子?早就散了!锐秋死抱着那身张生的戏服不松手,红卫兵掰了好半天,才抢过去‘破四旧’烧了,把他踩得手骨都碎了,右手像个鸡爪子。”我没敢多说,只笑了一笑:“他整个儿是个活在现代的古代人。”  张锐秋是我的贵人,也是我的魔星。我经常都梦见他。他踩着鼓点,伴着锣声,甩着袖子,同我们次见面时一样,一径儿那么目光灼灼地望着我。    我小心收好太婆婆的手稿,出了会神。恰好沈哥发消息来:“还在为你太婆伤心吗?”我说:“我后悔平时没好好听她讲故事。”沈哥说:“有些故事已经过去了,有些故事才刚刚开始。”  朦胧泪光中,我仿佛看见了太婆婆的微笑。 共 3868 字 1 页 首页1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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